陈瓜瓜陈哥冯嬷嬷:错换人生千金日常在线小说阅读
情节概要
养在普通人家的陈瓜瓜活泼爱闹,总讹诈亲哥攒零花钱,突然得知自己是当年和侯府千金抱错的侯府真千金,面对要回侯府认亲的局面,陈瓜瓜从一开始害怕被赶走,在得知侯府月钱高达五两后立刻动心,跟着养父母前往侯府,即将开启新的人生,故事围绕错换人生后陈瓜瓜在侯府和原生家庭的双重生活展开。
搜索标签
- 角色导向:陈瓜瓜,陈哥哥,冯嬷嬷
- 文本导向:侯府找来时我正讹诈哥哥十文钱
- 情节导向:错换人生,真千金认亲,爱财活泼女主
角色关系
- 陈瓜瓜 & 陈家哥哥:名义上的兄妹,陈瓜瓜从小就总讹诈哥哥攒零花钱,哥哥性格憨厚一直宠着妹妹,两人打闹相伴长大,在得知抱错真相后哥哥甚至提出愿意娶陈瓜瓜留她在家。
- 陈瓜瓜 & 陈家父母:养父女和养母女,虽然陈瓜瓜爱闯祸总让母亲生气,但是养父母从小到大一直偏疼宠爱她,得知真相后也不愿意让她离开。
- 陈瓜瓜 & 冯嬷嬷:冯嬷嬷是侯府派来接陈瓜瓜的下人,一开始对陈瓜瓜的调皮目瞪口呆,后来被陈瓜瓜直率的性格打动,对陈瓜瓜逐渐变得亲切和蔼。
开始阅读
侯府找来时。
我正为了讹诈我哥哥十文钱,躺在地上口吐鸡血。
我哥吓得要死,拼命地摇晃我:「瓜瓜你别死啊!哥哥这次把钱藏在了桃树下的罐子里。呜呜呜,哥哥把钱都给你。」
我噌地一下子蹿出去,疯狂地去刨坑找钱。
冯嬷嬷目瞪口呆地说道:「也许是找错了。」
我娘讪讪地说道:「不会有错的!当初是我与夫人一同在破庙生产的!这孩子,打小就活泼了一些。」
她走过来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,瞪我一眼。
我没空理她。挖挖挖!
我娘抄起鸡毛掸子,咬牙切齿地说道:「我数到三……」
我立刻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腿,认错道歉:「娘!我错了!我不该第一百二十三回讹诈哥哥的钱。可他实在太好骗了!我忍不住啊!你当年是不是抱错孩子了,怎么只有我遗传了您的聪慧机灵劲儿呢!」
01
好消息,的确抱错孩子了。
坏消息,被抱错的那个人是我!
我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!不是哥哥的亲妹妹!
我想起这十三年来作威作福的日子。
夜里爹娘吹了灯,我还要抱着小被子闯进去。
我爹气得要揍我,却只能在娘的瞪视下忍气吞声地去跟哥哥睡。
哥哥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攒下十文钱,我转头就偷了去买糖吃。
娘亲送我去私塾读书,我砸了富家公子的桌子,喝了夫子的养生茶。
总之。
用我娘的话来说。
我的罪过简直是什么青色的竹子都写不过来的!
我娘曾气呼呼地说道:「陈瓜瓜!你若不是我亲生的,早被我丢到泔水桶里喂狗了!」
听听,狠不狠啊!
可如今,这噩梦要应验了啊!
难怪隔壁家的孙大娘总是喜欢呸呸呸,说要避谶。
我咬咬牙,在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。
然后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,哐哐磕头:「娘啊!哥哥啊!求求你们了,不要赶我走啊!我当牛做马,衔环结草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啊。」
我娘扶着额头,根本不想看我。
侯府来的冯嬷嬷,已经从瞠目结舌变成了沉默注视。
哥哥咳嗽两声,踢踢我,眼角抽筋地示意我起来。
我想起从前听过的话本子。
眼珠子一转,拉着我哥的手说道:「哥,我给你当童养媳吧。」
我哥惊恐地看着我说道:「你疯了!还是我疯了!」
我娘再也忍不住!
抄起鸡毛掸子结结实实地在我屁股上打起来!
冯嬷嬷立刻走过来,护着我说道:「陈夫人!这是我们侯府的表姑娘!你竟如此无礼。」
我一听,推了她一把,气道:「你凭什么说我娘!」
这冯嬷嬷也是个怪人。
先前对我冷淡客气。
可我推了她一把,她看我的眼神反而带着点亲热劲儿了。
02
我娘说我还有一个娘。
我听了,没吭声。
我娘盯着我,欲言又止,眼神闪着泪光。
我爹匆匆回来,看着我们母女两个大眼瞪更大的眼。
他急了:「瓜瓜哪都不去!」
我擦擦泪,替我娘把她没说完的话说了。
「我还有一个娘,你还有一个闺女,是不?」
既然抱错了。
那就有真有假。
我是爹娘的假闺女,他们还有个真的。
我哥挠挠头,转了几个圈儿。
他背着手皱着眉,看了我好几眼,憋出一句:「要不,我将来娶了瓜瓜?」
我爹一脚给他踹地上:「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!」
我哥从地上爬起来,松了口气。
十三年前,我娘给外祖父办完丧事回京。
路遇暴雨,在破庙生下我。
巧的是,尚书夫人也在那日生产。
我与另外一个孩子,用同样的襁褓裹着。
大雨冲塌了破庙。
兵荒马乱之间,竟然抱错了孩子。
一年前,夫人病逝,将她的女儿送到侯府养着。
机缘巧合下,这才发现真相。
冯嬷嬷看了我一眼说道:「老夫人本想将舒怡表姑娘许给世子,早早定下亲事,就把他们的八字送到万佛寺合婚。谁知老主持却说,姻缘对了,人错了。」
老夫人惊疑不定,细细一查,才知道当年夫人身边的婆子粗心,抱错了人。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,震惊地问道:「老天,这主持这么灵验啊。那他能给我算算,我什么时候能够发达吗?」
冯嬷嬷忍不住一笑,和蔼地问我:「表姑娘觉得如何算作发达?」
我美滋滋地做着梦,狮子大开口说道:「要是一年能花二两银子那就美极了!能敞开了吃陈记的果脯、王婆婆家的油酥、天桥下面的肉包子!」
冯嬷嬷立刻笑着说道:「表姑娘,若您回侯府,一个月有五两月钱,随您花销。」
五两银子!
我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!
我娘开药铺,一个月能赚二两。
我爹在府衙做巡城捕快,一个月赚三两。
至于我哥,读书时帮人抄书写文章,进项也有限。
我若是一个月能赚五两银子,那我还不得在这个家横着走啊!
我立刻严肃地说道:「嬷嬷,这份工我愿意做,您快带我走吧。」
我娘一脸头疼地说道:「陈瓜瓜,你听没听明白!去了侯府,是要给人做童养媳的!」
03
我爹娘决定带我去侯府探个究竟。
也得见见他们另外一个女儿。
侯府太大了!
一转头的功夫,我就迷路了。
我趴在湖边的栏杆上,看着下面肥溜溜的金色鲤鱼。
想起酒楼里有人吹嘘,王孙贵胄家养的鱼都跟老百姓家的不一样。
都是金灿灿的。
我擦擦口水,念叨着:「听说吃了这金色的鱼,能延年益寿呢。我偷两条回去,炖了一家子吃刚刚好。呃,不行,偷东西会被我娘打断腿的。」
我有些遗憾。
可我又想了想。
拍了拍额头恍然说道:「不对啊!我是给世子当童养媳的!那我就算半个主人了!自家的东西,怎么能算偷呢。」
嘿嘿。
我要下手时。
有个冷淡的声音传过来,「那鱼是从江南运过来的。一条二十两。你若拿得出钱,就让你捞走。」
我本来趴在栏杆上。
被这个鬼一样的声音一吓唬,吧嗒一声落到了水里。
我呛了一口水。
艰难地趴在围栏上。
这才瞧见凉亭的柱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这都入夏了,他还披着披风。
人长得跟玉雕的一样,冷冰冰的,好看是好看,可没有一丝人气。
我气得抓起一朵荷花砸他脸上,没好气地说道:「早不出声!故意吓唬我呢!」
他被砸个正着,脸上溅了水,湿漉漉地瞧着有点狼狈。
我爬上岸,对上他阴恻恻的眼神,有点心虚。
我强撑着体面说道:「你不知道躲开吗!」
他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水珠子,拍了拍腿,讥讽地问我:「我一个瘸子,如何能躲?」
我看了看他的轮椅,「哦,真瘸啊。我还以为你是坐着玩儿的。」
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我,「有人会装瘸,坐轮椅玩儿?」
我指了指自己,得意地说道:「我就会啊!去年我装瘸,我爹给我做了个轮椅,可好玩儿了。」
剩下的话我没说。
因为没多久被我哥哥识破。
害得我被爹娘打得屁股开花,关在家里苦哈哈地写了十篇字帖。
为了表示我真的坐过轮椅。
我示意他:「喏,你到一边去,我给你演示一下坐在轮椅上怎么躲!」
他扬着眉毛看我。似乎想质问我,他一个瘸子怎么到边上去。
我直接走过去,把他架起来搁在一边,顺口说道:「看着个子挺高的,抱起来还没一头小猪重。以后多吃点啊。你这样的,别人一拳一下就给你打断了。」
他深吸一口气。眼神里那点疏离的礼貌都维持不住了。
可我才不管他。
我坐在轮椅上,惊奇地说道:「哇!你这椅子可比我的好多了!你看啊,若是有人给你扔东西呢,你就这样。」
我顺着轮椅像一摊水似的滑下去。
然后躺在他脚边,看着他的鼻孔说道:「就这样躲,明白了吗?」
他低头,凝视着我。
我对上他的眼神,左扭扭右看看,震惊地说道:「哇,你的鼻孔真圆啊。」
他优雅地微微一笑,慢吞吞地说道:「你看起来不是很聪明。」
教他本事还嫌我不聪明!
我白了他一眼,呵呵两声:「你懂个屁!这叫出其不意!我滑下去以后,抓住对方的腿,狠狠一甩,对方就被我摔个狗吃屎。」
为了让他信服我。
我抓住他的腿,胳膊用劲儿。
他果然被我摔在地上。
我拍拍手,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说道:「服不服!我这招厉不厉害!」
他闭着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着。
莫名其妙地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:「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,这姻缘,迟早要散!」
我把他拽起来搁在轮椅上。
顺手捡起那朵荷花塞到他手上。
瞧着他病弱阴郁的模样,估计在侯府也过得不好。
我大发慈悲地拍拍他的肩膀:「我以后就是世子夫人了。等我见过老夫人,让你来给我做小弟。将来我罩着你。」
他琉璃似的眼睛盯着我,捏着那朵荷花,不冷不热地说道:「没见过哪家夫人还能有小弟的。」
我惯会胡说八道,随口来了一句:「那就当外室,总之,我养你。」
前些时候听到东街有人吵架。
说什么给外室吃的穿的。
我若是养这个病秧子,大概跟养外室一样吧。
我跟他挥挥手告别,赶紧去寻我爹娘了。
04
我爹娘在老夫人的院子里,已经说完话了。
我瞧见一个跟我一般年岁的姑娘,穿着精致的衣裳,漂亮又娴静地坐在老夫人身边。
那眉目之间透着的聪慧劲儿,与我娘倒是像极了。
我进去时。
老夫人拉着那个姑娘的手,慈爱地说道:「舒怡是我看着长大的,她也不想离开我。那咱们就这样定好了,舒怡还在侯府养着,你们若是得空,便来看看她。」
听这个话音儿,舒怡是不会跟我爹娘走了。
我想起,来侯府前。
我娘与我说:「我跟你爹商量过了。家里养两个闺女也不是问题。只看你们怎么选吧。」
看来周舒怡选了侯府。
我娘瞧见我进来。
她立刻走过来,戳戳我额头说道:「跑哪儿去了!浑身湿漉漉的。感染了风寒怎么办?又要闹来闹去地骗你哥的钱,使唤你爹给你买吃的。」
我娘不等我说话,便转头带着歉意地说道:「老夫人,可否给这孩子换一身干净衣裳。」
老夫人想了想,让周舒怡带我去里间换衣裳。
路上。
周舒怡忽然侧头看我,轻声问道:「你是不是觉得,我不跟你爹娘回去,占了你的位置,是个白眼儿狼?」
我摸摸她漂亮的手镯,羡慕地说道:「没有啊。搁谁都想过这样的好日子啊。你这镯子真漂亮。我摸一摸,你不介意吧?」
周舒怡凝视我两眼,叹了口气:「你娘说你有点傻,好像是真的。」
换衣裳时,周舒怡把她的镯子送给了我,还给我挑了一身最漂亮的。
她低头帮我整理着衣带,打量着我说道:「你跟娘挺像的,尤其是眼睛。」
周舒怡说的,是那个病逝的娘。
我想了想说道:「得空了,你带我去她的牌位前,我给她磕三个头,上一炷香。往后忌日,我都与你一道祭拜。」
这一次,周舒怡静默了好久。
她抱住我,温柔地说道:「妹妹,娘死得蹊跷。我得借侯府的势为她报仇。」
哦。
啊?!
额……
我瞪大了眼睛看她:「要杀人吗?放火吗?坐牢吗?会被判几年啊?!」
05
周舒怡说我是大人了。
我郑重地点点头,决心与她一起保守秘密。
我跟爹娘说,我要留在侯府享受荣华富贵。
实则要跟周舒怡干一番大事业!
省得他们总说我傻。
我娘狐疑地看看我说道:「陈瓜瓜,你老实告诉我,是不是舒怡跟你分享秘密了?」
我呆了。
我娘怎么知道的?
我爹在一旁望着天,不自在地摸摸胡茬子。
我娘瞪他一眼:「少带着瓜瓜看那些江湖义气的话本子!人都给看傻了。」
老夫人见状,慈爱地说道:「那便留下来吧。我看着瓜瓜这孩子很是投缘。」
我娘拿我没办法。
她与老夫人商议一番,让我半个月在侯府住,半个月回家住。
老夫人往外张望一眼。
冯嬷嬷走进来,低声说道:「半个时辰前,世子接了御令外出当差了,不知何时能归。」
老夫人沉吟了片刻,跟我娘说道:「陈夫人,不瞒你说。万佛寺的住持看过八字,说瓜瓜与我孙儿是千万年难遇的好姻缘。只是我孙儿公事繁忙,这次无缘与夫人见面了。」
我娘直截了当地说道:「老夫人,瓜瓜虽然已有十三,却只是个不开窍的孩子。现下谈婚论嫁,为时尚早。」
我爹也立刻说道:「听闻世子年少时就出入宫禁,是皇上亲侄,备受器重。世子如今在大理寺任职,位高权重。瓜瓜与他年岁差得多了些,还是请老夫人再斟酌一番吧。」
这文绉绉的话,我爹竟然也说出来了。
在家时。
他分明粗俗地说道:「谁知道那个世子饼子长什么模样!这些王孙贵胄,个个三妻四妾,不是好东西!瓜瓜不嫁!舒怡……舒怡不是咱们养大的,且听听她的意愿吧。」
冯嬷嬷瞧我两眼,在老夫人耳边嘀嘀咕咕。
老夫人便笑了,状似随意地说道:「倒是可惜了。我孙儿院子里无人掌管私库,他挣来的那些个银子啊,名下的酒楼、绸缎庄子、点心铺子,就差个可心人来管理。其实,我瞧着瓜瓜倒是好,年岁小了些,却可以慢慢接过去学一学。」
我听了,耳朵动了动。
冯嬷嬷便悠悠地说道:「老夫人说的极是。若有人接管世子的私库,每个月能花销二十两呢。」
多少?!
二十两!
那不得让整个桃花巷的人追着我喊大王啊!
我娘看我一眼,眼疾手快地要来捂我的嘴。
可她到底晚了一步。
我蹿到椅子上,伸手抵住她,急地说道:「我同意!这门婚事我同意了!」
老夫人立刻便说:「好好好!我做主,换了庚帖!」
06
我娘实在没办法,与老夫人约法三章。
若世子有了心上人,便立刻废除婚约。
若我及笄后不想嫁,婚约也不作数。
我爹又补充一句:「世子决不能纳妾。否则将来也得和离。」
这条件,称得上苛刻了。
可老夫人二话不说,点头就答应了。
我娘跟我爹对视一眼,更不情愿了!
老夫人见状,忙说道:「二位放心!我孙儿绝无隐疾。只是他自幼性情孤僻,如今十八了还不曾谈婚论嫁,我一直很忧心。老主持说瓜瓜是他的天定良缘,我这才放下心。」
周舒怡也温柔地说道:「您放心,我会看顾着妹妹的。」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爹娘只能应下。
他们走时。
我娘温和地说道:「来,瓜瓜,送送我们。」
我沉浸在一个月能花销二十两的喜悦中。
欢天喜地地送我爹娘回家。
刚出了老夫人院子。
就传出我哭爹喊娘的叫声。
「啊啊啊,娘,手下留情!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!万事要有分寸!」
「轻点轻点!我的耳朵!我的屁股!」
还是周舒怡及时走出来,解救了我。
我爹娘看着周舒怡,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们互相看着。
我拉着周舒怡的手,认真地说道:「爹娘,你们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姐姐的。」
我娘别过头,在脸上擦了一下,而后点点我的额头:「去吧,遇到事多听听姐姐的,不要莽撞行事。半个月后,娘来接你。」
我爹也立刻说:「爹也来!想家了,就立刻回去。」
我娘看着周舒怡,温柔地说道:「到时候你与瓜瓜一道回家,我刚刚问清楚冯嬷嬷你的喜好了。你喜欢青色是不?回去以后我就做一床青色的被褥,保准给你晒得松软。」
我爹便说:「听说你喜静。我回家以后给你腾出一间屋子,可能会小点,但是桌椅什么的,尽量给你用好的木头。」
周舒怡没说话,只是行了个礼。
拉着的手,转头就走了。
转过回廊。
我从手腕上褪下自己的银镯子,给她戴在手上:「我这镯子没你的贵重。但这是一对,我分你一只。爹娘特意去万佛寺给我请来保佑平安的。你戴着这镯子,只要回到桃花巷,人人都知道你是我陈瓜瓜的姐姐啦,保准谁也不敢欺负你!」
周舒怡一直没说话。
我就瞧着我手背上滴答滴答地落下水珠子。
抬头一看。
周舒怡抿着嘴,泪如雨下。
我慌忙抱着她,笨拙地说道:「姐姐莫哭,莫哭。我会留在侯府,一直陪着你。」
周舒怡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:「我以为,娘离世后,我再没家了。瓜瓜,谢谢你。」
我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了。
她是我娘肚子里生出来的。
我是娘养大的。
我们没有血缘,可有一个娘,那便是最亲的姐妹。
我知道,爹娘希望我保护好周舒怡。
她看我的眼神,我都懂。
但我娘没开口。
她怕我多心吧。
毕竟自小到大,全家人都是爱着我、宠着我的。
可我愿意去帮娘一起爱周舒怡。
因为爱不会因为分享而变少,只会更多。
二十两银子固然重要。
但是代替娘,陪伴照顾周舒怡,更重要。
07
晨起时看到外面结了霜。
我才发现日子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三个多月了。
春去秋来,我在侯府已待了许久。
我打着哈欠,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看。
周舒怡提着篮子走进来,一瞧见我便说道:「醒了?哥哥一早送来了娘煮的药羹,还热着,你正好与我一起喝。」
不知何时起,周舒怡已经自如地喊娘了。
当时我还挺诧异。
她却早慧又通透地说道:「人生在世,谁也不知明日醒来是什么光景。既然拥有,那便要珍惜。我早一点喊一声爹娘、哥哥,便早一点拥有幸福。」
这话,我听得懵懵懂懂。
我俩坐在一起喝药羹。
这东西,我娘每年入秋后都要做的。
她懂医术。
冬日来临之后,许多人会感染风寒。
我娘便让家里人时不时地喝些补身的药羹,整个冬天全家人倒是很少生病。
我听着外面的鸟雀声。
再瞧瞧垂着眼眸喝粥的周舒怡。
我若有所思地说道:「姐姐,我好像懂了什么叫早一点拥有幸福。」
周舒怡诧异地看着我,皱眉:「瓜瓜,你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?」
就在这个时候。
冯嬷嬷来了。
她一进门便说:「表姑娘,世子再过两个时辰便会回来。您瞧瞧,咱们要准备什么迎接他呢?」
我抱着周舒怡哀嚎一声:「姐!!我说什么来着!我刚刚就该在床上滚几个来回,抱着香喷喷的被子再睡个回笼觉!这样在冯嬷嬷来之前,我就拥有更多一点的幸福啦!」
冯嬷嬷本来听我哭叫,吓一跳。
这会儿,她都没忍住,噗嗤笑了。
周舒怡摸摸我的头,哄着我:「好了,我与你一起去,早点忙完,陪你出去玩儿。」
世子回府是大事。
这四个月来,他院子里的账册跟一应事务。
都是冯嬷嬷跟周舒怡陪着我,教着我在打理。
他回来了,自当让他来验收。
这些日子,我与周舒怡一道读书、学算术、看账本。
我犹记得。
刚学时,我熟练地扒拉着算盘,很快得出答案。
竟然比冯嬷嬷还要快一些。
边上的老夫人都惊讶了。
她们面面相觑,万万没想到我会的还挺多。
书,读了些,虽然读得不精通。
算术,倒是学得不错,账本也能看懂。
拳脚功夫,也能拿得出手。
我面对她们震惊的眼神,骄傲地说道:「我啊!可是顶顶聪明的!只是爱玩儿了些。我娘说过,虽然有爹娘,哥哥为我兜底,他们也为我存了不少银钱,可我总得学一点安身立命的本事。不必学得多精,事事都接触一些,长大以后便知道愿意做什么,不愿意做什么。」
老夫人叹道:「你娘是个真正的聪明人。」
我拉着周舒怡,立马说:「那自然!能生出姐姐这样聪明的女儿,我娘也是顶好的!」
周舒怡脸色微微一红,却没有谦虚。
她当然聪明!
周舒怡可是女学第一呢!
老夫人沉吟了一下说道:「那这样,瓜瓜再学几个月,来年跟舒怡一道去女学。」
我听了,艰难地说道:「老夫人,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明。我觉得,女学便不必去了。」
我知道那个地方啊!
只有王孙贵胄才能去的书院!
当然,一些富贵之家砸银子也能进去。
听说琴棋书院、骑射都要学。
功课多得吓人。
可老夫人根本不听我的,直接跟我娘商量了。
唉,人年纪小就是不好。事事做不了主啊!
但是!
我能做主世子回来以后吃什么。
我指了指桌上的药羹,立刻说道:「冯嬷嬷,给世子爷熬一锅!强身健体的!」
冯嬷嬷笑吟吟地说道:「好,一切都由表姑娘做主。」
吃过早膳。
我们一道去了世子的藏山院。
四处检查了一下。
换了几棵花木。
卧房的帐子换成了更清雅的竹纹。
就连花园的石子路,也换成了青石板。
不然秋日后下雪,石子路滑,容易出事。
当然,这是周舒怡说的。
我低头用鞋底蹭蹭石子路,好奇道:「慢点走就好,再不然就绕过去嘛。」
周舒怡牵着我的手,轻轻地说:「娘就在这样的石子路上摔过一跤,后来小产,身子骨一直很差。」
很多念头在我心里转了转。
明知道娘亲有孕,尚书府也不注意这些事情,很难说是忽略了,还是故意的。
周舒怡说过娘病逝有蹊跷。
可这么久以来,她从未跟我说过细节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我那个娘的事情。
也许,姐姐见我做事妥当,真正把我当个能托付事情的大人了。
办完世子院子里的事情,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。
这个素未谋面的世子,事情真的多!
院子里的被褥、帐子,每个月都要换两次。
季节不同,用的花纹、料子也要不同。
什么茶碗配什么茶,什么茶点,一概不能错。
什么碟子配什么菜,也有讲究。
我看着账单上哗啦啦地溜走的银子,都瞠目结舌。
冯嬷嬷还怕我打退堂鼓,安慰我:「这些活,熟悉了便好。表姑娘若是觉得累,老奴多帮衬你。」
我摇摇头,认真地说道:「我一个月拿侯府二十两的月银,自然要尽力去做。嬷嬷怜惜我,姐姐帮衬我。都是你们疼我。可我不能真去做一个甩手掌柜。那样就太没分寸啦。」
我娘常说,万事要有分寸。
我年纪小,贪玩儿,性子也有些马虎。
可正经的事情,要认真地去做。
我过了年就十四了。
人总有长大的时候。
不能一辈子傻乎乎地贪玩儿。
自那以后,冯嬷嬷便更认真地教我。
做完世子院子里的活儿。
老夫人那边来人了。
说是世子回府了。
冯嬷嬷高兴地催促我:「表姑娘,世子回来了!咱们赶紧过去吧。」
我捂着肚子,哎呦一声:「姐!冯嬷嬷,我肚子疼。我得回家找我娘看看!你们先去!」
没等他们回话。
我转头就溜走!
我绝对不会见世子的!
不然我这二十两银子的好活儿,绝对要丢了。
路过刚来侯府时见的那个荷花池。
如今荷花已经开败了,被花匠收拾过,干干净净的。
只有胖乎乎的鲤鱼在水里摆尾巴。
也是从周舒怡口中我才知道。
我之前欺负过那个坐轮椅的人竟然是世子!
周舒怡一说世子前年外出办差伤了腿,如今还坐在轮椅上。
我就知道糟糕了。
为了我的二十两啊!
能躲一日,是一日吧!
08
寿安堂内。
老夫人瞧着沈寂脸上的疤痕,心疼地说道:「你这一走就是四个月,在外面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?瞧着瘦了不少。」
沈寂淡淡地说道:「还好,劳烦祖母担忧。」
他的目光在寿安堂轻轻一转。
瞧着榻上放着一只绣着老虎的枕头。
桌上摆着一套奇形怪状的茶杯。
就连祖母头上的抹额,针线都差得很。
看来他走这四个月,家里发生了不少事。
老夫人瞧见沈寂的目光,笑起来:「你啊,是没见着瓜瓜。我原以为她是个古灵精怪的贪玩儿孩子,还忧心她不习惯打理家事,只想着让冯嬷嬷多帮衬。没想到,做起事,倒也像模像样。这才学了四个月,就隐隐有些当家主母的模样了。」
沈寂听到当家主母四个字。
再想起在凉亭时。
那个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衣裳,头上扎着两根发辫。
腰上系着乱七八糟的荷包。
盯着池子里的鲤鱼流口水。
趴在栏杆边上,苦大仇深地瞧着他。
实在想不出,她要如何当家。
老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孙儿,问道:「你好端端的,笑什么?」
沈寂困惑地看着祖母,反问:「我笑了吗?」
老夫人立刻问沈寂的随从:「松涛!他是不是笑了!」
松涛摸摸鼻子,含糊不清地说道:「许是笑了吧……」
他自幼长在侯府,也算是亲近的人。
松涛实在没忍住,老老实实地说道:「外出这些日子,世子有时候静坐,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,老夫人您习惯就好。」
老夫人不可能习惯啊!
这孙儿难不成魔怔了!
这若是瓜瓜知道了,还不得嫌弃他啊。
正想着。
周舒怡跟冯嬷嬷回来了。
老夫人没瞧见瓜瓜,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老夫人忧心地说道:「你啊,性子孤僻冷淡。唯有一张脸还能看。如今破了相,万一瓜瓜嫌弃,就遭了。这些时候,你们还是先别见了,你好好涂抹药膏。」
沈寂下意识地捏了捏荷包。
荷包里放着一些干枯的荷花瓣。
他嘴上不冷不热地说道:「祖母瞒着我定亲,也不问问我的意愿。」
老夫人也有些心虚,夸赞着:「瓜瓜是个很好的孩子,你会喜欢的。」
周舒怡行了礼坐下,淡淡地说道:「表哥放心,不会强求您的。老夫人与我娘约法三章,若您跟瓜瓜一方不愿意,立刻解除婚约。」
冯嬷嬷也连忙说:「表姑娘方才有些肚子疼,这才没来见世子,您莫怪。」
人人都在夸赞他的未婚妻。
一口一个瓜瓜,听着倒是亲热。
偏偏他这个最该与她亲近的人,对她算得上陌生。
一些话在沈寂嘴边停了停,说出来就莫名有些变味儿。
他开口时,语气听着有点讥讽的意味:「瓜瓜?她这是个什么名字?」
周舒怡看他一眼,眼神更冷淡了:「瓜瓜是爹娘给她取的乳名,也只有亲近的人会这么喊她。她的名讳叫陈青禾。」
陈青禾,陈瓜瓜。
种的苗结了果,便是瓜。
倒是极好的期盼。
沈寂看出周舒怡的不悦,也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不中听。
老夫人看他一眼说道:「写信给你时,不是告知你瓜瓜的名讳了,这会儿你又犯什么病,挑挑拣拣的!讨人嫌!」
老夫人嘴上怨怪着,又有点心疼的说道:「都怪你那个爹娘!从你懂事起就整日争吵个不停,害得你也不会说几句好听的。」
沈寂没说什么,指使松涛把他从江南挑的礼物带来。
一堆东西放在桌上。
老夫人一瞧。
一个精致的盒子里,摆着一颗青瓜玉坠。
瞧那个样子,水头极好。
对沈寂的身份来说,找水头好的玉石不难。
可难得的是,要这样的形状。
老夫人跟冯嬷嬷对视一眼。
冯嬷嬷故意拿起那盒子,「世子一番心意,老奴帮老夫人收起来。」
沈寂不耐烦地敲了敲轮椅,撂下一句:「给她的!」
什么叫给她的!
给谁啊!
总是这样不好好说话,来日见了瓜瓜,瞧他还会不会改改!
老夫人哼了一声,又问松涛:「他这脸是如何伤的?」
提起这个!
松涛就来劲了。
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:「您是没看见啊!千钧一发的时刻!刺客一剑刺过来!偏偏那个时候情况紧急,侍从都不在世子身边。世子如同一摊水似的,往下一滑,躺在地上抓住刺客的双脚狠狠一摔,这才躲过一劫。」
老夫人想象了一下,呆住了。
周舒怡想起妹妹跟她说的话,再看看沈寂不自在的神色。
她低着头,实在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沈寂要烦死了!
松涛见状,赶紧推着轮椅走。
他们一路往藏山院走。
路过荷花池。
瞧见园丁在认真地数着鲤鱼的数量。
瞧见沈寂,赶忙行礼。
松涛好奇地问道:「丁伯,为何数数啊?」
园丁尴尬地低下头说道:「表姑娘时不时地就来盯着看,我怕她给抓去烤了吃。」
沈寂面无表情。
松涛推着他离开。
转过花墙。
沈寂捂着脸,肩膀隐隐抖动着。
松涛望天,扯着嘴无声大笑。
呜哈哈哈哈!这表姑娘可太逗了!
他们继续走。
瞧见侍卫们在修内墙。
松涛继续问。
侍卫忧伤地说道:「表姑娘嫌家里的路太绕了,总是翻墙走。老夫人怕她摔伤,便让小的们把院墙修低一点。」
松涛看看世子,只能继续问:「那为何,你的表情如此忧伤呢?」
侍卫崩溃地说道:「小的真想问问表姑娘啊!她怎么每次都能避开侍卫队的巡防!悄无声息地翻墙出去,再翻墙回来啊!」
松涛同情他。
若是表姑娘能做到,这说明侍卫的巡防有漏洞。
沈寂见状,淡淡地说道:「回头我帮你问问表姑娘。」
侍卫蔫蔫地说了一声:「谢世子。」
松涛推着沈寂的轮椅,走啊走啊。
忽然瞧见一抹湖绿色在眼前闪了闪。
一个身影从前方的回廊掠过去。
还没等松涛反应过来。
沈寂已经飞快的自己转动轮椅。
到了墙那边。
他正好瞧见那抹绿,翻墙而去。
一切,寂静无声。
沈寂盯着那处空墙瞧了一阵子。
松涛好奇地问:「世子,您在想什么呢?」
沈寂静了静,只轻轻地说了一句:「我
版权声明:小说内容来源于「知乎App」,需要下载知乎App搜索「猫九四三」阅读,如果觉得本文不错,请支持正版哦~